我想煽情不是适合在所有离别的场面,或许是有人急于要走,而舍不得的人又不知开口,于是在熙攘的出关口一切画面看起来干净利索。他大包小包一溜烟就钻进海关,只留得一家老小望眼欲穿地想多看他几眼,而我们身旁一对母子抱头痛哭,我不知道自己那时在想什么,一片空白。
八月已是中旬,似乎整个八月忙忙碌碌,惶惶不可终日。每天晚上九点下课走回家,有时候碰到下雨我就想起秋天的这里,湿气比往日都大,夜色浓得化不开。高一那年在老附中上课,除了积了一肚子哀愁,好像就只剩下对深秋拥挤的建设路口大赌车还有映象了。比如说当年顶着附中学生的名号穿梭在钱局街和文化巷里感受昆明小年青们风潮生活的日子已经遗失殆尽。当我们朋友聚会还在惦念着“洋芋巷”的时候,真正的弄潮儿们早已转移根据地,只剩下笑话我们老土的姿态,以让我们反省自己究竟和这个地方还有多少的浓情蜜意。
半年一次回来,或者更久,就算记恨着所有的北方的不是,但觉得往那边生活又是大势所趋。不管两年后是在什么地方落脚,只觉得如果不回来,昆明终将成为我生活里的一个符号,就好像八十年代那批台湾留学生再回到台北时的迷惘和感念一样,“寻根文学”要再兴起已不再可能,可是我却觉得这个命题是关系到太多人内心本质的关键点,如何让自己觉得不漂泊,远不是有个宅子那么简单的事。
所有人在嘱咐马丁出门细节的时候,也永远不忘调侃他要取一个泰国姑娘回来,一定要眼睛里能汪出水,又长着一头如瀑黑发的那种。如果5年后他不回来,能不能就说我们体会着共同的命运了呢?背井离乡的他去了清迈,虽然航程只要两个小时,然而,究竟去到何方,才算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呢?
按照朱家倩的台词——“虽然只是搬到几公里以外,却好像搬到了另一个世界。”以次类推,那我和马丁便可算是一个来自火星,一个来自金星了。 |